啃文書庫 > 虎女追夫 > 冬紅 四

  “你覺不覺著芝越有些怪?”
  我回到房內,早有小廝替我放好了水,溫度適中,我飛快的脫了衣服進了桶,在一片氤氳濕氣中奮力揉搓了自己的臉蛋,略略思考了一些后,問小花。
  “怪?剛才,芝越小姐不是因為困了嗎?”小花替我取珠釵的手有些停頓,她回想剛才的情景。困,似乎讓她那令我感到疑惑的場面變得合理起來。
  “你說芝越會不會喜歡嵐舒?”
  “芝越小姐喜歡季公子?”小花疑惑,但隨即笑出聲來,“怎么可能呢?若是芝越小姐喜歡季公子,她這些年怎么會為你出謀劃策呢?你想想她送你的姻緣香囊,今日還跟你說要去什么寺求姻緣來著,她若是喜歡怎么會這般主動,這般積極,這般心甘情愿呢?說芝越小姐喜歡小姐你還差不多!”
  “主動,積極……”
  我突然想起的確如此,芝越知道我喜歡季嵐舒并總是試圖跟他“巧遇”后,她教我繡帕子,說將來好送給他;她同我說大多數男子都喜歡溫柔內斂的女子,讓我學著柔情;寺廟求姻緣就不下三所了……她跟季嵐舒正式認識也不過是因為方芝錦,還沒多長時間,況且芝越對他的態度,疏離到幾近冷淡,我居然心里有過她會喜歡季嵐舒的念頭,真是……我捧起水潑了潑臉,懊惱自己的想法。
  “小姐,頭發!”
  小花驚呼一聲,我停了動作,偏頭望她,因為她的話,我忍不住回憶起這些年芝越待我的種種好,登時心里暖起來,笑著伸手掐住她肉嘟嘟的臉頰。
  “現如今倒是伶牙俐齒了,說的一套套的。”
  “哪有,比不上小姐您出口成章。”
  “慣會拍馬屁。”
  “嘿嘿,真的,我們小姐可是公認的才女。”
  我松了手,懶洋洋的靠在桶邊,我自己是不覺得自己有什么才氣。哪個有才氣的人,上學的時候還被人欺負說是不通文墨的虎女呢?什么才氣天賦,到十幾歲才顯露出來呢?
  琴棋書畫里我自詡尚可的唯有丹青了。
  現想想那時季嵐舒說出來我的詩,當真驚艷到能流傳百世的程度,僅僅是一句就讓他記得我,傾心我?真的會有人只是因為才氣就喜歡上一個人嗎?我十二歲才跟著魏凌霜啃書的半吊子才氣真的能吸引到季嵐舒嗎?我當初離開眾合館,熬夜苦讀奮起直追,為的僅僅是般配二字,如今我得了個才女頭銜,便配得上他了嗎?我突然惶惑起來,這段日子過于喜悅了,幾年的念突然成了真,心智不堅的人怕是會徑直走火入魔,現在靜下來好好想想,腦中浮現季嵐舒時竟然不再帶有喜悅,相反的,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。
  是一種我不想承認的自卑。
  倒是笑話,當年我年幼,想同他在一起,第一件事便是考慮配不配得上。
  現如今,有貌有才,求親者絡繹不絕,再擔心的還是配不配得上。
  想來這份自卑,是初次見面便帶著的,若是我當時便懂得那么多,能吟出一兩句讓他耳目一新的詩句,而不是那么尷尬的開場,我恐怕會比現在自信的多。
  “小姐!”
  “小姐?”
  “小姐是不是困了?”
  小花在喚我,但我仿佛思想放空了,只有哼哼,我趴在桶邊,保持臉貼胳膊的姿勢許久,待她緊張的對著我的臉看來,便強作精神,噗嗤一聲笑出來,說:“剛才迷迷糊糊瞇了會,就做了個夢,夢到你變成了個賣豆腐的,天天被我和小草揩油,不敢怒只敢哭。”
  說罷,便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腰,小花一驚,隨即苦著臉看我:“小姐怎么做夢還欺負我。”
  “說明我心里有你,總是想著你。”
  小花紅著臉用手捂住耳朵,一副不想聽我花言巧語的模樣,我哈哈笑著,從桶中站起,用干巾擦拭身體后,撲入熏得溫熱的褥子里,緩緩合了眼,進入到一片黑暗的夢鄉,不愿意再想太多。
  翌日
  我是被個夢驚醒的。那個夢無厘頭的很,全是怪物,可到最后,連一張青面獠牙的臉都記不得了。我用手肘支撐著身體,看著小花從隔間睡眼惺忪的跑過來。
  “小姐夢魘了?”
  “嗯......沒事,時間還早,你去睡吧。”
  “我陪會您吧。”
  “不用了,你趕緊回去吧,一會被子都涼了。”
  她全憑意識點頭,費力的睜著眼睛瞅了我一會,像是在確認我的確無礙后調轉身子回去,邊走邊囑托我也再睡會。
  但我是睡不著了,我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看著床頂,大腦空蕩蕩的,閉起眼睛也什么都沒有,冬日眠床的舒適包裹著我,等到外面越來越多的鳥鳴傳過來,我下定決心,脫離了被子的掌控爬起來,徹徹底底的早起一次。
  昨夜喝的酒不算多,我早起也十分神清氣爽,洗漱完畢之后,天也沒有大亮,我負著手像個晨起早練的老伯,走進了尚有白霧繚亂的庭院之中。
  冬紅筑可住的每個庭院中都是分別有三個小院,我和芝越就處于同一個庭院中,但這個庭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,兩屋之間總是有一道彎彎曲曲的墻隔著,三屋一院設計的別有洞天,我走一步驚奇一步,像是獨自冒險一般,總以為山重水復疑無路,卻往往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  冬紅筑一共有七個院子,包括之前宴飲的地方以及泡溫泉的地方,住人的院子占三,剩余的兩個以觀賞為主,這七個院子被稱作冬紅七景,我以前聽那些貴人說此,往往不屑一顧,人工雕飾擺弄的庭院往往匠氣過濃,那抵得上天然光景帶來的無限風采,到如今,我見識到這院子,才知道自己孤陋寡聞。能擁有這院子的,不是十分恣意風流之士也是揮金如土之流,在我心中,此筑之主堯郡主儼然是后者。
  在我神游之際,我突然聽到了有女子的爭執聲,近在咫尺,說什么不許走,走我門前之類的,不過一會那聲音漸漸小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泠泠琴聲。我好奇極了,順著聲音追去,循著路走又漸行漸遠,我沒辦法,重新回到當初覺得聲音最大的地方,奮力一躍,跳過的圍墻。
  祖母打我的傷還沒好透,落地的時候明顯覺得我的屁股一抽,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,但翻過墻發現,這琴聲離自己的確近了不少。我搜搜尋尋的四望,發現竹林邊一舞劍的身姿,身姿剛直又透著婉轉,劍鋒凌厲又帶著柔情,隨手挑起的一個劍花都透著股撲面而來的綿綿情意,我又湊近了幾分,睜大了眼睛,還是看不透這單人的情意綿綿劍。
  這睜大眼睛倒是讓我看到了另一人,坐在一邊的蒙目琴師,手指飛快的在琴上翻舞,我對琴藝高超的認定即是好聽,顯然這位仁兄做到了并吸引到不同音律的我,但我也沒想到這般琴聲是為了應和另一個人的劍舞。
  似是過去許久,那衣袂紛飛的舞劍女子順著慢慢停歇的琴聲停了下來,此刻我才好好看清她的面容。
  蕭平侯次女,蕭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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